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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阁是座城》:文化祛魅与灵魂昭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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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9-10-30 00:01:42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妈阁是座城》:文化祛魅与灵魂昭示
伤心事和吃亏债。
主观层面认为是银铃般豁然的存在,其实是虚无缥缈不可期。
与磅礴浩大的时代声势无关,只是压缩的人生百态的囤积。性灵无法翩跹起舞,只有把思想和事实一并收拢心间,回溯。
女主人公梅晓鸥作为叙事的核心人物,导演只是让她略微任性自我,其实具有明显任天由命、总是依靠自己善良宽容的特质,对她好赌的三个男人总是无节制的宽宥原谅,导演完全没有体会到作为赌场里的“迭码仔”——赌场揽客中间人梅晓鸥——内心可能的丰富性与她作为女强人的各种手段,也没有体会到梅晓鸥生或死看透之后的傲然踏千山胜败不悔疚。
这是一部主题先行、人物调度不足甚或是尴尬的作品,作品本身的发展态势依靠的不是情感内心的推动力,而仅仅是依靠时代变迁的外部助推,是以显得单薄,主题也显得暧昧游离而不那么明确。
梅晓鸥是精神化圣母化,也甚为平面化的女主人公,她的毫无原则的牺牲和体谅,也体现了她被时代和道德意识所限制,不真实也不别致,只有靠着圣母的热忱,与现世薄凉的心襟和解抑或是顺从。


梅晓鸥的初恋情人,是前国家科研机构干部卢晋桐。这个男人影片着墨的不多,但最凄厉诡异的居然是他推攘并脚踢怀了孕的梅晓鸥,只因为梅晓鸥劝赌。
和梅晓鸥后来过从甚密的男人,是北京房地产商大亨段凯文。风度翩翩、阴险狡诈的他,曾在外输掉天价的赌债,还可以面不改色的让晓鸥为他担保拿筹码,晓鸥于是拿自己的别墅抵债。另外段凯文依旧“儒雅的”“平静的”约晓鸥吃饭还写下欠条,承诺还债。晓鸥不厌其烦的向他跟进,却被精明如斯的段凯文一次又一次的欺骗。段凯文后来还说你和华仔联合设局拿了多少好处,重视关系和心灵的力量的晓鸥感到震惊和失落,生意人之间有的只是永恒的利益和潜规则,可惜晓鸥一直都不明白。
层层推进,玩弄股掌之后就是狼奔豕突,四处躲债。赌博对段凯文而言是一种征服,一种证明自己三头六臂的手段。几年后段凯文以一本假投标书欺骗晓鸥自己会东山再起,晓鸥压根没有翻开。因为她谙熟他的特性,知道其作为赌徒的一贯做派,在他那里她只是谨慎的、小心的要求一丁点的菊蕊光影甚或春的暖意。而他的贪婪却像一条蛇,顽固的撷取着她的感伤化的妙手偶得的空灵。她仿佛了解投标书只是一个谎言,但她还是妥协了,因为她希望段凯文输到分文不剩的时候可以从头来过。
再见的时候,隔着监狱的窗户,段凯文依旧编造着自己会毒手尊前东山再起,晓鸥笑了,她了解赌徒的一切,也谙察到自己其实也是生命意义上的赌徒,这种难以割断的心灵纽带让她眩晕,让她惶惑,但没有阻止她认识到自己就是另一个“段凯文”。
段是她职业生涯里最传奇的故事,也隐喻了赌博不只钱进钱出,还有地位境遇的翻覆与桎梏。
晓鸥还有个逐渐心仪的对象——木雕艺术家史奇澜。“史则是一种惧怕与真诚,因真诚而惧,也因惧怕而真。”艺术家生命力的长久常新,在于他们的诗意的亦或是现实的实践,或许赌博为史奇澜提供了灵感和才华,而他对于自己身边的人——为着给他们雕塑画像——有着极为顽固的认识他们过往现在的动力,哪怕周遭是一种不完满,也要在生命维度的大毁灭之前撩拨艺术客体的偏执。
在晓鸥与史奇澜相遇的那一刻,就决定了他们的宿命钩戈。晓鸥不愿意他沾染赌博,可惜不尽如她意。史奇澜着了魔一般恋上了赌博,为了快感的蠢蠢欲动输的是倾家荡产,只有晓鸥愿意伸出援手帮他。最后晓鸥不愿意做精神上的第三者,哭着咬他肩膀逼他离开,所以史奇澜选择回到妻子身边。史奇澜的惧怕和真诚相辅相生。他历经万劫而不负初心,熔铸了火一般的爱恋,最终重拾雕塑的事业回归家庭。
在史奇澜身上,赌博恰似男人的原罪。与其说他渴望一夜暴富,不如说是希望能有征服的快感,生命的激情和竞争力。而晓鸥,就像是他过河的一叶扁舟,登高的一把扶梯——超越生命本能的救赎性力量。
在这些男性上演着一幕幕好似《连城诀》的宿命悲剧时,当他们从小赌怡情到不可遏制的狂热之时,再到人性的扭曲和沉沦时,反映了时代的面向和一种无法自控的人性焦虑。消费文化的维度让人无法眷恋牧歌式的素朴和静美,对于赌博的迷恋也超越了历史的面向和限制,进而引发男性精英的人性异化和堕落。
编剧及原著作者严歌苓在接受记者采访时曾说:“从生物性来讲,我们女人是保护家园的,这跟赌性是完全对立的,女人要求的安全性,不是要一夜暴富的那种感觉。”


但是凭借导演李少红的电影操控能力,并没有很好的把握“女性主义”。面对假仁假义和世道人心,梅晓鸥始终像个水晶心肝玻璃人,常常没有来由的恼怒,从心底排斥赌博的行为,却缺乏自我反思和自我超越的能力,就凭借影片最后面对赌博的儿子乐乐——烧了儿子赢来的钱,以及卢晋桐临死前给他的二十万,人设貌似高大上了——不争不抢无欲无求,其实缺少了很多审美的意味,且缺乏了让观众为之唏嘘为之赞叹的影片真实性。而不懂得反抗的白莲花,只是迎合了人生的欲望和愿景抒发相对自由的男权文化而已。
就像导演李少红,早在二十多年前的电视剧作品《雷雨》中——擅自修改了女主人公的性格和结局:蘩漪本应该如原著一般怒斥儿子周冲,如果得不到四凤的爱,就“打了她,烧了她,杀了她。你真是糊涂虫,没有一点生气的。你还是父亲养的,你父亲的小绵羊。我看错了你——你不是我的,你不是我的儿子。”③斥责儿子没有男子气,而这只是为了一个情人的占有欲——她深深爱上了继子周萍而希望拆散年轻的女仆四凤和周萍——背离了一个母亲的天职,而这些却在导演李少红的改编下显得游离失所和有气无力。
李版《雷雨》为了讨好庸众甚至把结局也改了,死去的只有蘩漪一人(开枪自杀),其他角色的生命得到了延续,但是真真消解了戏剧的夺目光彩与震撼力,因为原著中的三个年轻人都死了,蘩漪和梅侍萍(蘩漪丈夫的初恋,周萍之母)一疯一病,徒留家长制代言人的周朴园在深深懊悔和痛楚着,以一幕幕的交织的现实布景或幻象,体现了暴君(周朴园,专制黑暗的统治者)、疯子(蘩漪,追求自由追求独立人格而不成的人)、奴隶(梅侍萍,顺天应命的无奈卑微者)谱写的中国历史回环往复式的宿命悲剧——才是真正意义上对于男权文化的解构和讽刺
李少红媚俗,不肯把蘩漪刻画的美且有力亦不能将曹禺原著知性的文本化为丰富个体化的成因;也如其在新版《红楼梦》的选角和拍摄问题上,既没有真正把权力交给观众,也不能坚持纯粹的艺术构思和审美要求,而将选角商业化和暗箱化。正是因为李少红的是个善于对庸俗社会学妥协的人,是以她也不会将《妈阁》的女主人公梅晓鸥像严歌苓的原著一样,刻画的灵性而具心计圆滑的生命力。李少红如此吝惜自己作为女性的言说权,或尖锐或冲淡却是从未呈现过,塑造出模糊不清的人情和精神面目,当然,根本的还是政治考量。


满纸荒唐言,一把辛酸泪。人生就是一场折子戏演出,性灵魅力的同时也兼顾了世俗审美和合理性,人之于道德社会应当采取怎样的态度和气场,面临那些真实的迟缓和犹疑?
掌握某种人生技巧、享受并宣传某种高大全式“心灵鸡汤”,与敢于揭露生命中繁冗驳杂的种种矛盾和光怪陆离,哪一种可以获得真实的灵魂丰盈,为历史文化真实性的“祛魅”添砖加瓦?
一粒孤星凝霜陨坠与天地齐销化骨之冰寒冷的滋味是自我无法得到完善体认的悲怆——我们演的往往不是自己,因为文化体系中的传统因子、强大的社会性操纵力量往往会命令我们妥协,而让我们不能尽情释放欢乐与悲喜
如果说“妈阁”未能免俗的是死别生离,而剧本外的我们守候的文化期待与深情厚望,即是一种回溯性力量和立意——使人知晓一种瀚海阑干一种心灵的真实性钩戈和意绪
参考数据
① ②:《请白百何不要再演戏了》,Tut_Mok评论 妈阁是座城
https://movie.douban.com/review/10255523/
摘自曹禺《雷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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