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启辅助访问 切换到窄版
QQ登录 自动登录 注册 找回密码
查看: 1855|回复: 0

《谁是被害者》:连环谋杀案的外壳,社会伦理剧的内核 --- 寻找与救治ZT

[复制链接]

448

主题

479

帖子

2843

积分

管理员

Rank: 9Rank: 9Rank: 9

积分
2843
发表于 2020-8-24 21:03:57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谁是被害者》:连环谋杀案的外壳,社会伦理剧的内核 --- 寻找与救治ZT

橙子 评论 谁是被害者


这篇剧评可能有剧透
这部剧对我来讲后坐力蛮强大的。至少我在它平平无奇的前几集叙述中险些弃剧,直到最后两集,仿佛揭开大幕。我莫名其妙地在倒数第二集,方毅任跟女儿江晓孟那场海边的对手戏里默默流泪,虽然我的眼泪没有声音,但它仿佛在猛戳我的某个痛点。
我过后再去思考,这部剧的张力在哪里。
很显然,当你面对一个Asperger症患者的时候,过度煽情是不存在的。这部剧就是通过这样一个患有Asperger症的,不懂得如何社交和解读他人情绪信息的人把故事牵引出来的。它打动我的,是人性中的脆弱,挣扎和抵抗,以及最本质的人与人之间的爱与关系。所以,我觉得这部剧很纯粹,也很美丽。
先来一点科普,Asperger's或者说Asperger Syndrome指的是自闭症的一种,通常用来指代比较high functioning (高功能性)自闭症。这样的群体可能在正常生活自理工作中与他人并无明显的区别和差异。孤独症是认知发展性障碍,成因也十分的复杂,主要的特征是人际沟通性障碍,对于情绪感知的障碍,通常在社交过程中,无法或者是在感知他人的一些社交信号或者是情绪性信号方面有障碍。
当然也有一些观点,认为Asperger的人群会有特殊的艺术上的感知力或者表达力,虽然这样的传说没有充分的临床印证。总体来说Asperger这个群体有着它的社会意义,连同这个病症的名字Asperger,是这个族群同病症建立起的个人身份认同;它同时在暗示着,这个群体虽然在社交、沟通或者情绪处理上有着一些缺失,但是也许在其他方面异于常人。其实Asperger's/Asperger Syndrome早就在2013年美国精神卫生学会(American Psychiatric Association)发布DSM-5(精神障碍诊断及统计手册)的时候就被归类为Autism Spectrum Disorder (自闭症谱系障碍)中的一种,而不再被单独使用了。
当然,对于方毅任的人物刻画也许可以更加的生动或者深沉,而不是扁平化的只是突出他的病症和跟人交往的笨拙;他同人交往的不自然也许有更好的处理和表现方式。不过瑕不掩瑜,所以往大了说,你也可以认为这是一部关于生命中有着残缺的人(们)去救人并且自救的剧。
“爸,我这条命是你给的,今天我把它还给你。”
当方毅任跟江晓孟最终面对面,他焦急伸出的手,还有晓孟跳海的时候,他不假思索的跟着一跃企图抓住女儿的那种本能,或许就是我的痛点。
对于方毅任来讲,做一个父亲就是他的难关,他的功课。这个在生活中存在缺陷和挣扎的人,去学习如何补偿另外一个生命中缺少关爱的人;同时学会如何与人建立联结,或者说如何学做一个有情感的人,并承担一个社会角色。我的残缺跟他的残缺不谋而合。我们每个人都是病人,都在人生路上有着许多的功课,都在寻求医治。
同时,这一幕带给我很大的矛盾感和冲击。它不光是方毅任内心的突围到达临界值,更是他们父女关系的转折。在经历了6集的寻找、躲藏,他们终于碰面了。就像每一集之后创作人员和演职人员的自白一样,方毅任的冲突在于让一个完全不懂的情绪为何物的人去接受自己的女儿是嫌疑凶手并且在下一秒钟会实施自杀的事实,去理解自己的感受,也探索并且明白女儿的经历。到最后可以尝试着做出社交性行为,对别人的善意表达感谢,表达对女儿的亏欠。他的成长和直面问题解决矛盾的勇气,跟李雅筠往后缩回自己的心理防御系统的故事恰好是一个反向的过程。 在破案的主线旁,是一个父亲去寻找女儿,并且学会如何跟人建立联结,维系关系,学会去爱的过程。同时它也是一个方毅任学习自我情绪的过程。
方毅任的问题,同江晓孟的问题,以及他们父女关系的问题,总是纠缠在一起的。方毅任跟江晓孟也在不断地追问自己,我是谁?我为什么而活。如果我不是作为一个父亲,一个女儿的社会身份,我存在的意义又是什么。这种自我的寻找在剧里非常地不明显,它更多的偏向为自我的医治。最后我们完成自我认知,重构社会身份,如何去触及更多的人的医治。
伦理命题的探讨
想到去年台湾一部大火的剧《我們與惡的距離》,自杀,谋杀,心理疾患,家庭教养,社会问题。有点感叹唏嘘,我们的剧什么时候可以去接触到这些命题,不是仅仅带来侦探破案的感官刺激,而是引发一些讨论和思索,带来一些社会层面的辐射。
我觉得这是一部很有良心的剧。在每一个向死而生的故事里,每一个结束生命的故事的背后,都有着许许多多我们不知道的细节。究竟一个人身上发生了什么,导致了最终的结局。而这些东西通常是我们通过新闻报道,街巷闲谈中所无法了解的,我们跳过省略了许多的步骤。
在这许许多多的故事背后,引发我们更多思索是他们死亡背后的那些命题,是无法抽丝剥茧就能够解决的,充满了矛盾和悖论的伦理上的争议。
1. 谁是凶手?
一个社会边缘人,究竟杀死他们的凶手是谁,是他们自己吗,还是串联起谋杀案件的李雅筠,或是曾经霸凌他们的人。如果这些人的生命中多一些理解、关怀、支持或是来自他人的善意,结局会不会不一样。他们每一个人的死亡和疯狂,都是这个社会的死亡和疯狂。
这部剧留给我们的疑问,同时也是许多刻画社会边缘人物的剧集一样,我们要如何为社会弱势群体赋权;造成他们的悲剧的原由又是什么。是否只有通过残忍的暴力牺牲,并且是众人的牺牲,以暴制暴,才能发出声响,解决问题。人与人的连接是否只有通过如此极端的形式才能够去对抗巨大的社会机器。
2. 我们解决痛苦的边界在哪里?
这个故事是从护工李雅筠开始的。她是一个外地来台结婚的女人,后来老公重病住在老年院,她作为护理陪伴,到后面老公去世,她留下来打黑工,也接一些医院的清扫的活。我们可以大胆推测,她也许生活在一个政治经济形势更加糟糕的区域,为了获得“更好”的生活,嫁给一位比自己年长许多的老头,但自始至终都没有合法的社会身份。她手臂上满是被“老公”殴打的疤痕,暗示着她也是一个“被害人”。
她有着一套非常自洽的理论。她一直强调是在帮助这些原本就有自杀意念的人去完成临终遗愿。她的无望和痛苦,完美地投射在了其他社会被害者身上。她相信只要解决掉了他们的痛苦,她就不必面对自己的痛苦。甚至看到他们身心的痛苦,是在提醒她的创伤和不堪。
我们解决自我的痛苦的权利,它的边界在哪里?同样的,我们尝试解决他人痛苦的边界在哪里。如果这么问太过深奥,那么简单的一个例子。如果我们的家人罹患癌症,想要结束痛苦,体面的死去,我们是否可以像江晓孟拔掉母亲的呼吸器一样,让他们结束身体上日复一日的折磨保留尊严。
如果这样的选择是在病人丧失意识的情况下做出的,我们怎么知道病人清醒有独立判断的时候,不想要再多看一天升起的太阳。如果这样的选择是他们自己在有独立判断能力的情况下做出的,我们作为亲人,或者是医护人员,要选择支持并相信他们有权利决定自己的生死,尊重他们的个人意志,还是要坚守治病救人的价值观呢。
当我们把这些假定的情境,从癌症换成心理疾患呢?如果一个长期饱受抑郁症困扰的人,觉得人生无望,想要自杀呢? (当然癌症和抑郁症还是存在着本质上的区别。这两个情形也无法完全放在一起类比或者探讨。)
但这每一个命题背后都有着许多的前提,也会引导出许许多多不同的个案。每一条路都复杂至极。这个问题解答地巧妙。如果我们看回记者徐海茵的身世。
她的父亲曾经自杀,并且想带着妻女一起上路。我能够感受到徐海茵对父亲的死那种复杂的情绪,爱,思念,悲伤,气愤,痛苦,困惑;还有恐惧和错愕。你一定不相信这样爱你的人,会想要杀死你,无论他有着多么自圆其说的理由。
一个想要自杀的人,或者说一个本身对人生感到绝望的人,是否可以帮别人去处理他所认定的生之痛苦,并结束他们的生命。这也同样是串联起所有杀人案的关键人物护工李雅筠需要面对的问题。
3. 自杀是痛苦的终极解脱形式吗?
李雅筠教唆人杀人,甚至为了要维持自持的逻辑,动手杀人。她对每个人的帮助是否就像她说的那样,真的让这些个体获得解脱。还是在这剧情之外,有着其他的可能性。
如果他们继续生存,会不会像徐海茵所说,游诚皓能够等到父母接受她生理性别同心理性别错位而实际上她是一个女孩子的事实,等到社会去接纳她并且赋予她跟别人一样的权利去生存实现人生的价值和意义;刘光勇会看到他小孩的出生成长,让ta明白他虽然做错过事情但是为此付出了心理上巨大的代价,同时他也有着自己的良善,并不是社会新闻里定义的“杀人犯。”
我相信当刘光勇在上吊自杀被救下来之后,他是渴望生的,即便他仍然面对着要背负内心罪责的功课。这部剧的善意在于,他们每一个人都不是面临着完全的绝境。所以当刘光勇想要生,却被动中断活着的可能性的时候,这个案件就已经不再被定性为多人自杀事件,而是连环凶杀。甚至从一开始,它就不是自杀案。
当然我并不是特别喜欢,剧情上的设定,把一切都归罪于李雅筠这一个体上,说是她引导未成年人一起作案,在各个治疗团体找一些当下心理比较脆弱的人精神洗脑,教他们自杀。对于社会问题的探讨还有相当大的空间可以去挖掘。
当然对于说剧情拖沓,警察办案不精;我就实在无法苟同。这难道不是本剧的精彩之处么。现实世界不就是这些拖沓繁琐的体系,并不是所有案件都有凶手,警察也不是超人,记者反而有许多诡秘的消息渠道去拨开真正的迷雾。
这部剧支线多,同时还想要同时探讨精神疾患、社会问题、伦理悖论、家庭教养,的确在短短的8集里面没办法更加深入的铺展。前面每一集构成一个案件,并且串联起连环自杀/谋杀案,既是这部剧的精巧所在,也是一种表达的限制吧。在多线叙事,故事之间互相辅助阐释,并同主题不断地呼应,在这一点上还是非常完整的。
电影给出的解答:希望 vs 绝望
是生存还是死亡,是坚持还是放弃,其实,这并不是一个连线题,对于有些人来说甚至也不是选择题。但是我喜欢这部电视剧的原因在于,它没有单纯的抛出一堆问题,就不负责任的跑掉;或是故弄玄虚说每种都是正解;甚至谄媚世俗。我觉得这部电视剧很干净纯粹,他并不掩饰创作者的用心和态度,前提是这样的用心里面包含着良善,否则就是藏污纳垢的别有用心了。
我并不觉得这部剧烂尾,或者是单纯讲父女之爱,人性之爱之迷失的。从一开始它就是一部关于寻找的剧,一部关于救治的剧。它的本意也不在于呈现鲜血淋漓的凶案,揭露人性的罪恶、丑陋。或者这只是一个讲故事用的外壳,或者说只是它想表达的内容的一部分。随着一个个案件不停歇地进行到下一个死亡者,我们想看的是,在多大程度上,方毅任和徐海茵可以阻止下一个人的死亡。最终江晓孟作为关键人物被救下,这不是为了达成父女团员这一结局,最终的结局是关于生和死的辩论。
大概五年前,我带一个心理支持小组,另外一个小组带领说,死亡是留给活下来的人的功课。(这里不是很赞同评断自杀行为的做法,或者去任一评断抑郁症患者,增加他们的羞耻病耻感;他们的家人也不需要再听到这些论调伤口撒盐)。我想说的是,徐海茵最后那段关于生死的辩论非常的精彩。我很喜欢她的那句话,活着需要勇气。
我很庆幸觉得电视制作者们没有被这些问题话题带入一个死循环,或者是陷入悲观的迷茫的情绪中。相比于只是呈现人性幽暗,展现内心痛苦无望的谋杀题材作品。这部电视剧能够带着善意和多元的视角去讲故事,并且不滥情不做作,不唱高调。在某种程度上,我觉得他们就像一个好的心理咨询师。
好的心理咨询绝不仅停留在有意识的倾听上面,这种家人朋友都可以做。也绝对不是没有原则的去支持一切你想做的事,甚至伤害自己。它一定是通过建立新的拥有关爱的咨询关系,去一点点取代过去的关系里面的扭曲和伤痛,而拥有力量、勇气做出改变,获得更好的人生,得到满足感以及内心的平和。通过治愈建立起爱与被爱的能力,能够承担未来的变数以及内心多样起伏情绪的韧性。
如果我们去做一些功课,看一看关于曾经尝试过自杀的个人写实、纪录,或者是阅读一些统计数字,就会发现大部分的自杀者被救活了之后是不想再寻死的,一再求死的人也是寥寥无几;甚至很多人在自杀的一瞬间会后悔。
自杀的原因有很多种,但是大部分都跟死无关,可惜的是我们对此知之甚少。想要结束痛苦,想要被理解,被听到。想要获得帮助。想要结束那种黑暗窒息的痛苦,仿佛时间停滞了一般的存在。就像方毅任跟他女儿见面说的,我想要拉你一把。
是的,在自杀情绪中的人就像在一个十字路口摇摆,每个人轻轻的一推,都可能把这个人推到截然不同的方向,所以这个时候,ta/他们需要的是一份理解,“死不是真正的目的”,他们需要在痛苦中可以有一个依靠,或者是拉他们一把的手,给他们一点希望。 我们承认这个世界很糟糕,但是我愿意跟你并肩去承受,一起痛苦或是大笑,也许外部环境一样险恶,但是有我在你身边,一起分担。就像在最后父女雨中撑起的那一把伞,一起撑伞躲在下面。
也像徐海茵说得,她在那么黑暗的边缘徘徊,你要让她知道,她的存在对你很重要,你想要她留下来。如果她不听呢?一次不行,那就两次,两次不行就三次。
如果我们在现实中遭遇同样的情况呢?一次不行,那就两次,两次不行就三次,不要放弃。
所以江晓孟被救下,它绝不仅仅是无关痛痒温情脉脉的滥情大团圆。它是一种善意的提醒。伤痛会过去,我们也愿意相信,活着是需要勇气的,值得赞赏的选择。而且大部分人都是这么有韧性地活下来的,人生不被伤痛定义,当然这是一个漫长的过程。当我们看到一个人的伤痛的时候,陪伴并且去满怀希望的治愈,是能够想到的最好结局。因为未来不必是过去的延续,未来有无数种可能。如果我们愿意多去尝试一天,也许就会等到不一样的事情发生。
所以就像片尾曲唱的,我们每个人都在等待一束光,等待爱,或者是有这样的人带给我们一些温暖。



回复

使用道具 举报

您需要登录后才可以回帖 登录 | 立即注册

本版积分规则

GMT+8, 2020-10-1 21:32 , Processed in 0.014303 second(s), 8 queries , Apc On.

Powered by Discuz! X3.2

© 2001-2013 Comsenz Inc.

快速回复 返回顶部 返回列表